我们要重新搭建的故事设定
Ofelia Marsh开着一辆流动图书车,这是某个乡村县里最后一辆。县里削减了经费,只给她90天时间。她的路线有40个停靠点,其中包括一座从不欢迎她的矿镇,还有一个每周都来借同一本地图册的农场孩子。她没钱,没有备用车,也没有帮手。到了最后,这条路线可能会保住、被取消,或者变成别的样子。
下面会用概括的方式介绍每种结构。把它们当作不同的观察视角,让故事的不同部分显现出来,而不是必须照着填的模板。
三幕式
三幕式把故事分成开端、中段和结尾。通常,中段最长,往往占全书的一半左右。第一幕交代人物和问题,并在问题变得无法回避时结束。第二幕让尝试与失败不断升级。第三幕呈现最终对峙及其后续。
放到Ofelia身上,第一幕展现她的路线,并写到她收到90天通知;她拒绝县里的补偿提议时,第一幕结束。第二幕里,她的募款活动失败,矿镇居民冷淡以对,她发现了创始捐赠人的信。信中承诺,只要有人提出请求,就把这条路线交给县里。最后,她的车也报废了。第三幕中,县里各个停靠点的人开着自己的车、带着书架来找她;她则带着捐赠人的信前往县议会开会。
有一点要留意:第二幕其实分成前后两半,中间还有一次转折,所以许多作者会把故事看作四个部分。分幕只是为了方便。选一种划分方式,能帮你看清自己的故事从哪里开始松散,就用哪一种。
这种结构的长处和局限都在于它很简单。它告诉你故事由哪些大块组成,却不会告诉你每一块该写什么。
英雄之旅
英雄之旅是神话学家和后来的故事顾问从传统故事中归纳出的一种模式。人物离开熟悉的世界,在帮助与阻挠之中经受考验,面对最大的危险,最后有所改变地归来。作者会采用阶段数不同的版本,因此具体细节并不固定。
Ofelia从熟悉的路线出发。县里的通知是召唤;她犹豫不决,因为这条路线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全部生活。退休图书管理员Gus鼓励她继续走下去。她离开自己的路线,进入一直避开的矿谷,面对满怀疑虑的人群;当车在浅滩被洪水淹没,她只能徒步把书送进去,这是她最难熬的时刻。她回到县城时,已经能代表这条路线发声。
这种结构也有它自带的偏向。它源自一个独自离家、独自闯荡的人物的故事,因此不太适合讲述留在原地的故事,或没有任何一个人独自承担成长线的群像故事。Ofelia的故事之所以适用,是因为她确实离开了自己的路线,哪怕只有一小段时间。
这种视角适合讲述人物转变的故事。它会让你更多关注Ofelia内心发生了什么变化,而不是预算出了什么问题。
节拍表
节拍表列出一组关键故事节点,并把每个节点大致安排在故事的某个位置上,通常以总篇幅的百分比计算。电影剧本和小说都有不同版本的节拍表,节点名称和数量也不一样,通常在12到15个左右。它们的共同思路是:某些事件,比如前期的突发变故、中点转折和低谷,往往会在可预期的篇幅节点出现。
如果草稿有80,000字,Ofelia的故事可以这样安排:通知出现在约8,000字处,第一次尝试失败在约20,000字处,捐赠人的信在约40,000字处作为中点,车报废在约60,000字处,县议会会议则在约70,000字处开始。这些位置只是惯例,不是硬性规定。
别把这些数字当成截止期限。安静的小说可能到很后面才迎来最大转折,惊悚小说则可能第一页就发生第一次突变。如果你的书有意打破这种节奏,而且读起来效果很好,那说明这种模式不适合你的书,不是你的书有问题。
节拍表最适合用来诊断。如果中点出现在全书篇幅的25%处,你就会注意到后面开始松散,并追问原因。
弗莱塔格金字塔
19世纪德国作家兼评论家古斯塔夫·弗莱塔格把古典戏剧的结构描述成一座金字塔。它分为五个部分:铺垫、上升动作、高潮、下降动作和结局。高潮位于中间,故事先逐步攀升至高潮,再逐渐落下。
Ofelia故事的铺垫部分交代了路线和那份通知。上升动作从一次次失败的尝试写到她发现捐赠人的信。高潮是被洪水淹没的浅滩:她选择把书背过去,而不是放弃这个停靠点。下降动作写的是后果,以及县里和各个停靠点的人如何回应。结局则展现这条路线的新样子。
这种结构适合决定性行动发生在全书中段、后半部分主要展现后果的故事。高潮之后会留出很长一段篇幅;对悲剧来说,这样很自然,对惊悚故事来说则可能显得奇怪。
起承转合
起承转合是一种四段式结构,与中国和日本的古典诗歌有关,也广泛用于东亚叙事。四部分通常概括为起、承、转、合。它的历史和确切含义仍有争议,因此不妨把它当作一种观察视角,而不是古老定式。
它的特别之处在于,故事不必靠对立双方的冲突来推动。转,是意料之外的发展,让人重新理解之前发生的事;最后的合,则把各部分收拢起来。
在Ofelia的故事里,起是这条路线和常来的读者。承则深入描写几个停靠点:矿镇里戒心很重的读书会、Gus、农场孩子和那本地图册。转发生在最后一站:孩子递给她一张几十年前的借书证,上面签着Ofelia母亲的名字。她的母亲曾是这条路线的第一位司机。合则是Ofelia继续开车上路,这一次,她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经费削减退到了背景,推动故事的力量是发现,而非斗争。
如何选择
选一种符合故事本质的视角,再试着用这种结构把故事设定写成五句话的大纲,看看是否合适。
- 如果故事围绕一个目标和一个对手展开,可以从三幕式或节拍表入手。
- 如果故事讲的是一个人历经磨难后发生改变,可以试试英雄之旅。
- 如果最重要的事件发生在全书中段,而后续影响才是重点,可以试试弗莱塔格金字塔。
- 如果故事的转折来自发现或视角变化,而非一场冲突,可以试试起承转合。
- 你也可以把它们组合起来。用三幕式搭框架,在中点安排一个起承转合式的转折,完全行得通。
情节结构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情节结构描述的是已经成立的故事。研究者观察那些能吸引读者的故事,并从中发现一些模式。没人证明照着某种模式写就能写出好故事。两本小说可能都踩中了所有预期节点,其中一本却依然乏味,因为这些节点只是骨架,真正让故事有意思的是具体的人物、具体的选择和具体的句子。
还要提防另一种做法:往表格里硬填内容。如果你只是因为图表说该出现低谷了,才编出一个场景,那场景很可能读起来就是编出来的。问问故事在那个时刻真正需要什么,再用图表检查一下,你安排的节点是否大致落在相应位置。
用情节结构来诊断,不要用它来评判。草稿开始松散时,想想哪一部分写得单薄。拿不准一个场景该如何收尾时,就试着写两个版本。SagaFold能让你保留替代草稿并在其中作出选择,这是用两种结构检验中点的实用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