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系列,以及它们之间的组合
系列通常有两种:一种让多本各自完整的书共享同一个世界和一群人物;另一种用多本书讲完一个故事。许多系列介于两者之间:每册解决一个问题,同时让一个更长远的问题逐步推进。先弄清自己写的是哪一种,因为读者对它们的期待不同。
可以快速判断一下:如果读者跳过第二册,读第三册时会看不懂吗?如果会,你写的是一条连续主线。如果读者大体上仍能跟上并享受故事,你写的就是共享世界的系列。许多悬疑系列属于后一种,许多史诗奇幻系列则属于前一种。
- 共享世界、各册独立:反复登场的侦探、一群伙伴、一座小镇。每册都有完整结尾,读者可以从任意一册开始,变化则慢慢累积。
- 一条连续主线:漫长的征途、一场战争、一个家族的故事。各册彼此承接,可以用悬念收尾;但如果一件事都没有解决,读者还是会生气。
- 混合型:每册讲一个案件或危机,同时让更大的谜团或人物关系在故事背后发展。
写下系列主线
系列主线,就是用一句话写出整个系列要回答的问题。对于连续主线,它是整个故事的核心戏剧性问题。对于共享世界的系列,问题可以更宽泛一些:一个人物经历六起案件后有何改变,或者一连串事件过后,一处地方变成了什么样。
看两个例子就能明白区别。连续主线:被流放的继承人能否夺回王位,又不变成那个她曾逃离的暴君?共享世界主线:一位退休侦探如何学会不再调查自己的家人?这两个问题都能导向某种答案,因此适合用来规划。
先为主线设定一个暂定结局。没有目的地的系列容易越写越散,读者到了第三册左右就会察觉这种飘忽感。
哪些内容延续,哪些重新开始
每册都该把一些事情带到下一册,也该让另一些事情重新开始。没有这样的区分,要么下一册里什么都不重要,要么下一册就无法独立成立。
一个实用的习惯是:在每册结尾简短记录当时的世界状态——谁知道什么、谁在哪里、失去了什么、还欠着什么。下一册就从这份清单开始。这样可以避免悄悄重置故事:人物因为历史不方便写下去,就像从没经历过一样。
也要为隔了一段时间才接着读的读者留一个简短的回归入口:把几句回顾自然地融进场景,而不是另写一段剧情总结式序章。回归的读者需要了解当前的世界状态,不需要重听第一册的全部情节。
- 延续的内容:人物知道什么、相信什么,谁信任谁,他们失去了什么,如今谁掌握权力。
- 重新开始的内容:眼前的威胁、外在目标,以及结尾已经解决的单册问题。
- 不能无代价地重置:死去的人不会复活,受伤会留下痕迹,背叛也不会被忘记。
每册都要兑现自己的承诺
即使是连续主线系列,每册也要在开头几章立下自己的承诺,并在结尾兑现。承诺是一个具体的问题或目标,它会让读者产生期待:是谁干的?这群伙伴能把船开进港口吗?继承人能登上王位吗?
假设第一册承诺的是:灯塔看守人能找到失踪的弟弟吗?她找到了。第二册就不能再问同一个问题,而可以问:面对一个不想被找到的弟弟,她会怎么办?或者,他当初在逃避什么?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会带出第二个问题。
第二册的承诺不该只是第一册的问题加大号,而应该是一个不同的问题,由第一册的答案带出来。在列故事大纲前先用一句话写下它,就能最快看出第二册是否有独立存在的理由。
避免续集越写越臃肿
所谓续集越写越臃肿,就是系列里的每一册都比前一册更长、铺得更开,也更失焦。常见原因包括:只加人物、不让旧人物退场;只扩大威胁规模、不提高代价;藏起太多答案,导致没有一册真正解决问题。
可以做个简单检查:试着不用“而且”这个词,用一句话概括每册。如果非得靠“而且”才能把它串起来,那这册可能塞了两个故事,其中一个应该放到别处。
- 提高代价,不必扩大规模。第三次出现的威胁不必带来更大的军队,它只需夺走读者已经喜欢上的东西。
- 让一些元素退场。每册除了增加一条故事线、一个人物或一处地点,也该放下其中一些。
- 每册都要回答一些问题,即使答案又引出了新的问题。
- 控制登场人物的数量。一般来说,每册只增加少数重要人物,并给每个人安排一项现有人物做不到的任务。
一份完整的三册规划示例
来设想一套虚构系列《打捞航线》:一艘打捞拖船“Marigold”号的船员,在碎片带里拖走报废的飞船。系列主线是:是谁清空了旧舰队名册?船员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把真相公之于众?
看看这份规划如何运作。每册都有自己的承诺和结尾,因此即使没有续集,第一册也能让读者满意。代价逐步上升,但不是规模越来越大:先是债务,再是朋友失踪,最后是船本身。系列主线只在最后一册得到解答,而第三册结尾让船员们重获自由,因此以后可以开启新的故事,不必推翻已经发生的一切。
- 第一册《冷泊位》。承诺:船员能否认出他们在一艘废弃飞船的冷眠舱里发现的受困乘客,并送他们回家?延续:一条把这艘废弃飞船登记为已毁的记录,以及为营救行动欠港务局的一笔债。重新开始:这艘废弃飞船,以及眼前的危险。
- 第二册《漫长拖航》。承诺:他们能否在港务局扣押一艘受损货船前,将它拖进港口?故事进行到一半时,读者得知工程师Sef曾在名册管理处工作。延续:货船装着一批档案,Sef也失踪了。重新开始:拖船任务和那笔债。
- 第三册《公开名册》。承诺:船员会公开这批档案吗?谁又要为此付出代价?延续:他们公布了档案,失去了“Marigold”号,却保住了彼此。重新开始:系列主线已经得到解答,船员们可以自由接下新的工作。
第一册动笔前要决定什么,哪些事可以留白
先决定后续各册必须满足哪些条件,而不是提前决定它们会发生什么。
现在就决定:系列主线及大致结局;世界规则,例如科技、法律或魔法的限制;每个人物的起始状态,以及他们各自会失去的一样东西;还有以后很难更改的硬性事实,例如日期、年龄和地理位置。
留白的内容:后续各册的具体情节、次要人物的命运、反派完整的身世,以及目前还没有场景需要的世界设定。
书册数量先别定死。原计划写五册的三部曲,最后常常发现三册就够了;原计划三册的系列,也可能需要第四册。重要的是系列主线有明确的终点,而不是册数固定不变。
列出你埋下的线索,并为每条线索暂定一个揭晓它的册数。刻意标明这是暂定安排。写着写着,你会发现新的东西;规划时看似合适的揭晓时机,最后也许该提前一册,或者根本不需要。
书写出来后,相关事实就会越积越多。SagaFold支持最多二十册的系列,共享人物和事实,并能查看贯穿整个系列的时间线。这样,你就能核对第一册里定下的内容,是否与第四册的设定相符。